林月溪没有说话,但手中的动作却不停,用破菜刀口用力划拉下去。
因为右手腕受了伤,她只能用左手,有些笨拙,她便刻意加大了力气
不止皮被她划拉开,连肚子也被剖开,肠子等内脏流了出来。
谢冬生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这一切,一般的少女遇到狼,吓得腿脚发软,怎么可能与狼战斗?
别说少女了,一名乡下的成年男人,遇上这么多狼的时候,也只会葬身狼腹。
她不但没死,还杀了两只狼。
此时看到内脏鲜血一起流出来,她也只是失措了一瞬,便开始动作起来,把内脏全部扯出来放进一个盆里,然后动作剥皮。
不过,他没有问,只是偶尔指点几句,甚至在后面,还自己挪过去,把板凳放倒坐在上面,自己亲自动手帮忙。
有他帮忙后,林月溪才松开手上的动作,坐在矮木桩子上。
这一刻,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控制不住的哆嗦。
这具身体无疑是很差的,因为她穿越的原因而强行多了一身怪力。
为了活命,她一人与六只狼大战了一场,手脚都受了伤,却又强撑着处理狼尸。
一连串的事情,早已经超出这具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。
谢冬生自己快速将两头狼尸给剥了皮,等他拿起菜刀准备砍块时,才注意到刀已经不能用了。
默了默,他才道:“你拿粗盐出来,把狼肉搓一搓先盖好,明天借把刀再回来砍块。”
林月溪有些无力的站起来,缓解了一下眩晕的头,才进去找着粗盐石出来。
因为泄了那口气,她现在只觉得很累,浑身没有力气的那种累。
在他的指导下,将两大块狼肉全部搓一层盐,暂时搬回里面的大锅里。
大锅虽大,也没法盖两大件没有砍成碎块的狼肉。
她回身走到破水缸边上,将里面剩下的水先行盛出桶里,然后把狼肉直接丢出去。
没有别的盖,她把两根木棍横在上面,再把杂草铺上去遮住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
谢冬生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林月溪默了默,才过去伸手将他拽起来,扶着他往里面踉跄走去。
换成平时,凭着她的怪力,就算将他来个公主抱也是可以的。
可此刻她自己身上还有伤,又泄了那口气,浑身也无力。
两人踉跄着,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,把他放躺好,她自己也脱力,滑倒在地上。
“累了,**来好好休息。”
谢冬生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暖意。
林月溪没有说话,扶着床起来找出自己的衣服,又撑着走出去。
用剩下的水,给自己简单地清洗了下,凌乱脏污的头发也清洗了,换上干净的衣服。
她没有马上回房,而是拿着长板凳走到房间门口,靠着墙坐着闭上眼睛。
“林月溪,回床上睡觉。”
她眼睛也没有睁开,只哑声道:“我洗了头,头发还湿着,你先睡。”
这个时代不管男女都留着长女,原主这一身,长及腰腹下了。
这么长的头发,又没有电吹风,她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头发才能干。
谢冬生默了默,没再说话,自己躺下去闭上眼睛。
林月溪是真的累了,就那样坐着靠墙就沉沉睡去。
村民们聚集在一起静听了好一会,确定再没有狼叫声了,这才各自散去睡觉。
谢细勇走到**身边,声音低哑:“四叔,冬生哥夫妻俩……”
**叹口气,轻声道:“明天一早再过去看看吧。”
他们没法确定狼到底是吃饱后离开了,还是还在那附近徘徊。
谢冬生夫妻已经死了,他们此时过去也于事无补,反倒更危险,只能等明天天亮后再过去。
“阿标,阿源,你们同我一起去看看。”
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招呼另外两个同伴,准备去山脚看看。
之前一直嗷呜声不绝,他们听着心中渗得慌,没敢过去。
但此时安静下来了,一时间热血上头,想过去看看。
他们往常也会进山去打些小猎物,也仅限于小猎物。
狼群这样凶残的野兽,还是成群结队,他们没有胆子对上。
谢细勇赶紧道:“海叔,我跟你们一起去。”
他一手拿着铁锹,一手从老爹手里接过火把,要跟着去看看。
**犹豫了一会,他是觉得,这个时候去也于事无补了。
谢冬生夫妻俩,早已经葬身狼腹,那边现在肯定血腥味浓郁,他年龄大了,撑不住那样的场面。
但见他们想去看看,便又叫了几个年轻男人一起跟上去。
七八个大男人拿着火把,抓着工具小心翼翼地往山脚边靠近。
直走到这边了,还没有再听到狼声,他们相视一眼,更轻更慢了。
前方,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,几乎令人窒息,地面与四周的景象显得异常杂乱无序。
几人把手中的火把往前面递去,看到凌乱被撕烂的衣服,四处散落的长发,还有些骨头与血污时,有胆小的忍不住惊叫出声。
“闭嘴。”
低喝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哆嗦,这一刻,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罪恶感。
不是他们见死不救,而是谢冬生离开村子多年,与村民们早已经没有什么感情。
林月溪是外村刚过来的媳妇儿,更没有感情了。
连谢家父母都能狠心将他们断亲出来,明知道这边山脚会有野兽下山,可他们还是那样做了。
晚上天黑,狼鸣声不绝,他们明明听到惨叫声了,但离得还有距离,就算赶过来也于事无补,便干脆不动了。
此时看到惨状,他们还是心生了不忍。
但也仅是一瞬间,那股不忍便被隐藏起来。
“先回去吧,明天再过来给他把尸骨收好埋了吧。”
谢志海哑声说了句,转身回去。
谢细勇没有走,他缓缓跪下去,眼泪无声地**。
他离开时还跟谢冬生说过,让有事就大声呼喊。
可那惨叫声不绝于耳时,他却没有赶过来。
当时,冬生哥应该很痛吧?
他是被狼拖拽出来的,还是在听到狼吼声后,想爬往村中求救的?
“细勇,快点,血腥味还可能会引来其余的野兽,你一个人危险。”
谢细勇回过神来,跪爬着往前,将能看到的骨头捡到一起。
“如果再引来野兽,冬生哥可能连骨头也不剩了。”
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:“我先帮冬生哥捡骨。”
离开的几个男人停下脚步,沉默了一瞬,他们又转身回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