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冬生看着她瘦小的背影,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,也才慢慢闭上眼睛。
这个夜里,没有野兽下山。
林月溪一觉睡到天亮,才懒洋洋地醒过来。
醒过来后,她怔怔地看着灰黑的梁木,还有些回不过神来。
她似乎,真的就这样穿越了?
扭头,床里侧躺着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闭上后,连脸上的疤痕似乎都没有那么狰狞了。
而且,此时细看才发现,男人的鼻梁山高而挺,鼻头还挺大的。
这一刻,她脑海中忽然想起前世听一些废料笑话,说男人的鼻头与**子相关……
她猛地回过神来,慌乱地下床走出去。
她都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啊?还是好好考虑要怎么活下去吧。
林月溪往灶房走去,今天她得去街上置办一些必要的工具,否则这日子没法过。
去街上之前,她得先把今天的饭做好。
万一谢细勇没有过来,也不至于让谢冬生饿上一天。
今天自然不可能再用大锅灶煮吃,而是用陶罐煮上一大罐。
还是肉与粥一起煮,今天还在最后加入了一些野菜。
还是往粥里添加一小滴金溪水,不然腥味太大。
自己吃了两大碗干的,才连陶罐一起送进房间里。
“我今天去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,你自己饿了就弄吃的,如果天黑前我还没有回来,你也不用等我。”
她抬头看向谢冬生,交代道:“我昨天跟谢细勇说了声,但不确定他是否会过来,如果你……”
左右看了看,她走出去拿了个桶进来。
反正她去街上后,肯定得买一担新的。
“你就在这里解决吧,我回来再倒。”
说完,她没再看他,转身走出去。
谢冬生一直目送她瘦小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,心中莫名有些空落落的。
她还会回来的吧?
林月溪背着一个背筐,背筐里面装了两张狼皮,面上是一件破旧的衣服,再没有别的东西了。
她没有从村**去,而是绕着山脚往外走,也能多熟悉地形,更能看看山坡可还有什么适合的东西。
不过,在村口的位置,还是看到有好几名穿着补丁,打扮朴素的妇人站在那里,似乎还在等人。
看到林月溪,大家都看着,没有人主动打招呼。
毕竟,她昨天吃独食的行为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。
对于一个刚刚嫁进她们村子,却不知道讨好村民的异类,谁愿意主动接触?
林月溪也没有理会大家,往村口外面走去。
不用担心迷路,因为就只有这么一条路。
“她就是林月溪?听说她被狼抓伤了。”
“切,你又没有看到,谁知道真假?不是都说是谢冬生杀的狼吗?”
“梅娟,听说你家细勇总往那边跑,这个女人长了一副狐媚子样,你可得当心了。”
李梅娟看着林月溪的背影,渐渐咬紧银牙。
她男人叫她带上林月溪一起去镇上,可她心中不舒服。
一来,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话。
林月溪长得好看,谢冬生又残了,万一她**自己男人怎么办?
二来,也是因为听说谢冬生杀了狼,她男人去帮忙挑水干活,可林月溪也不给他们家分点肉。
此时听到村民们的话,她只是讪笑两声,没有说话。
又有妇人看着林月溪的背影小声嘀咕:“她一个人去街上,不怕死吗?”
“自己一个人也敢上街?想逃吧?”
“逃?她还能逃哪里去?最多也就是回林家村,到时候让青河他们去逮人就是。”
林月溪并不理会身后的人议论什么,她早已经习惯这种生活。
她一个人走脚程还不慢,走了半个小时左右,渐渐有一条分岔道,人渐渐多起来了。
“哟?那不是路路吗?听说你嫁了个残疾,这是去哪里?”
从另一条**转过来两名中年男人,三名青年。
是原主之前林家村的人,她从原主记忆里找到些记忆,以前在村子里**过原主两次。
她没有应声,加快了脚步。
“切,这贱丫头,以前还知道嗯一声,现在连嗯也不嗯了。”
“行了,快走吧,管她干什么?”中年男人看了林月溪的背影一眼,阻止年轻人继续说话。
又走约莫四十分钟左右,这边的人更多起来,到街上的以男人居多,女人们多是穿着朴素,头上用灰溜溜的头巾包着,看起来非常低调。
而且,他们多是三五结伴而行,像她这样独自上街的,唯一一个。
她扭头看了四周一眼,抬头看着前面的牌坊:新月镇。
牌坊的另一边,就是镇子上了。
在牌坊不远处的空地上,不少穿着破旧,面前挂着一块木板的男女站在那里,低垂着头,像是等待出售的商品。
也有不少人在那里转悠,打量着那些人,议论纷纷。
林月溪微微皱眉,不解这是什么情况,却是随着大家一起走进镇里。
镇子上只有一条主街道,两旁是些低矮的房子,有些极为破败,与她住的老宅差不多。
房子门前挂着蓝底黑字的帆布,不过字都不是她认识的。
原主没有学过认字,自然也不认识那些字。
“那个孩子最是可怜了,才三岁,就要被卖了,还是男娃子呢,哎,这世道。”
“可不是?只要半斗糙粮就卖,也太可怜了。”
“如果有好心的老爷们自己没有儿子的买回去,他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,否则……”
“现在还能拿出半斗糙米的可不多了啊。”
“自家都活不起,哪还有半斗糙米买个小子回去?”
“那个少女长得美,刚才就被财主老爷花一斗糙米买回去当小妾了。”
“哎,快走吧。”
林月溪脚步一顿,缓缓扭头看向牌坊下的那些人。
所以,那些**挂着一块木板的,都是要自卖的男女?
一斗糙米就能买一个小妾了?也难怪当初谢家出五斗糙米的时候,林家父母就把她送过去了。
原来不是他们不想把她换个更好的价格,而是外面只有更低的价格。
她紧紧抿着唇,心中对于这个世道又有了新的认知与震撼。
不少人都在打量她,甚至一名穿着不差,看着像是管家的胖男人走到她身边,围着她转圈打量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