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溪转过拐角避开他的视线,打量四周。
这边的地儿很大,有很多荒地。
这里的荒地可不是完全荒废的那种,而是曾经的土地被荒废下来的。
她猜测,应该是因为靠近山脚,种的粮食可能还不够山上的野兽偷吃,所以后面就慢慢荒废了。
想起分家好像说分了两亩田,不知道那两亩田到底在哪里?
老虎坳?听名字就不是个好地方,不会是因为那边有老虎出现过,因此而得名吧?
“对了,分给你的那两亩田,你知道在哪里吗?”
谢冬生扶着墙艰难走出来,声音沙哑:“晚点我让细勇带你去认田。”
林月溪走过去,又弯腰将他抱回去。
谢冬生直接闭上眼睛以掩饰自己的心乱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刚回到前院,恰好谢细勇挑着一担水,拿着一把菜刀走进来。
看到她抱着谢冬生,直接惊得目瞪口呆。
不是,她身上不是还有伤吗?看她刚才走路都跛脚,现在竟然能抱起谢冬生?
林月溪没有理会他,将谢冬生抱回房里放到床上,自己才去把板凳端回来。
谢冬生的声音很轻:“你的伤没事了?”
“怎么可能没事?不过,敷了些草药,感觉清清凉凉的,还挺舒服,应该是有用的。”
她之前用加入溪水的水清洗过,缓解了疼痛的。
等晚上她再清洗一次,应该很快就能好。
要不是怕一点伤都没有太过惊世骇俗,她直接一滴溪水就能好。
谢冬生转身,从床里面的包裹里翻找出二两碎银出来,递给她。
“铁器受到官府管控,很贵,这里有分家的二两银子,你拿去看看能添置些什么。”
林月溪看着他的手,手很大,长指修长好看,有薄茧,应该是长期拿兵器留下的。
“你不怕我拿了你的银子跑了吗?”
谢冬生抬眸看着她的眼睛,她双眼很美,清澈,水盈盈的,隔着距离也能看到里面的两个小小的他。
“你不会。”
虽然刚相处一天,但他就是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。
如果她真的要跑,昨晚就跑了。
如果她真的要跑,也不会那么拼命地与狼搏杀,护住了他。
昨晚只要她离开,他就算不葬身狼腹,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好好的。
林月溪看他一眼,伸手接过银两,轻轻应了声,转身走出去。
现在不是侨情的时候,家里没有刀,总不能每次要用刀都去借,不现实。
她也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赚钱的,或者跟别人去跑两趟镖?
不现实,家里有个病人,她要是几天不回来,兴许人都没有了。
“哎,水你先别倒进去。”
林月溪走出房间,刚好看到谢细勇准备倒水进水缸里,赶紧喝止。
水缸因为装过狼肉,还没有洗呢,得好好清洗。
谢细勇也恰好闻到里面的血腥味,往里面倒了少许水,转身进入灶房里。
看到锅里的两只狼肉时,他眸中闪过惊色,却没说什么,弯腰从灶里面抓了一把草灰,走出去清洗水缸。
林月溪本来是打算自己清洗的,见状也没说什么,拿起菜刀走进去,开始砍肉。
昨晚放在锅里的那只狼肉是清洗过的,又用加入了溪水的水泡了这么一会,可以直接砍块了。
昨晚放在水缸的那只,却因为用杂草盖着,落了很多尘土,草屑等。
她先把那只捞起来砍块,之后再把那只放进去清洗。
将水倒了后再清洗第二次,第三次,直到清洗干净了,才砍成块。
没有调味料,只有简单的盐,她便用粗盐先腌制起来。
天气热放不久,所幸的是她能吃,最迟明天就能吃完。
两只狼肉全部砍成块,分开装好,然后把两只狼头,加上一部分排骨肉一起,焯水后再一起放进锅里。
也懒得再另起灶了,直接洗了两碗米进去,一锅炖。
谢细勇一直帮忙把水缸挑满水,正准备帮忙干些别的活,里面的谢冬生叫住他。
谢细勇身躯**,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。
他个子挺高的,却不自觉地弯下腰,低着头不敢看谢冬生。
谢冬生声音仍然温和:“细勇,我家里这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我腿伤走不了路,里里外外全靠月溪一个人。”
“谢家给我分了老虎坳的两亩田,你帮我问问是哪两亩,带月溪去认认。”
“家里也需要添置一些用品,你看看村里谁要去街上的,过来叫上月溪一起,搭个伴。”
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林月溪,以她在林家的地位,应该是没有机会去过镇上。
谢细勇一一应下,末了才小声道歉:“冬生哥,对不起!昨晚我……”
谢冬生眼底有一抹一闪而逝的冷芒,却很快消失,声音仍然温和。
“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,昨晚那样的情况太过危险,我能理解。”
谢细勇仍然愧疚不敢看他:“你说的这些,我会帮忙安排好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去:“我家里还有事,我晚点再过来看你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谢冬生看着他的背影,却又很快收回目光,靠着床想着事情。
他知道林月溪的力气不小,似乎还处于一个自己不可控的阶段。
但她那样抱自己……那画面,他不想再经历。
他忍不住又伸手揉向双腿,眼底闪过寒芒。
当时,数名敌人围攻他,有人专攻他的下三路。
那时也容不得他多想,伤得很重,脚骨是断了的。
军医帮他正了骨,上了药,却叹息这双腿怕是不行了,他才会被送回来。
就算谢家人不安好心,没有真正想治好他,但当初军医却是给好好上过药的。
可到现在,双腿不但没有好转的痕迹,反倒感觉,比起原来麻木了些。
再继续如此下去,只怕……
谢冬生把下袍**起来,把里面的裤管子也**起来,把伤口上包扎的草药全部清理掉。
这才发现,自己的伤口比起林月溪的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不但**流血水,更触目惊心的是,整条小腿都有些发黑了。
有毒!
他脸色大变,到底是之前的刀剑有毒,还是说后面用的药有毒?
可恨他之前一直昏昏沉沉的,直到现在才发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