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嘶吼出声:“断亲!必须断亲!!你们滚去老宅那边,以后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。”
谢老栓不说话,抽了一口水烟筒,吐出的烟雾将他阴沉的脸色遮掩,忽明忽暗。
好一会儿,他才看向谢冬生,满目阴沉,声音沙哑:“冬生,你怎么看?”
林月溪心中轻嗤:他能怎么看?他只能坐着看,躺着看。
谢冬生垂头坐在那里,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,骨节分明有厚茧的大手轻**着自己的腿。
刚才这丫头碰的那下,可真疼!
“我听爹的。”
他的声音辨不出喜怒,只有沙哑的麻木。
谢老栓冷眼看向林月溪,声音尽是阴沉:“你这媳妇是个有主意的,想来她肯定能照顾好你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便搬到老宅吧,以后,我谢栓没有你这个儿子。”
他的话像宣判一般,沉沉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头上。
**震惊地看他,声音有些颤:“老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王氏愤然道:“断亲,我们要断亲,以后他们的生死,与我们无关。”
“冬生,你也别怪爹娘心狠,爹娘不止你一个孩子,总不能让这样子的你,拖累了全家。”
林月溪的手猛地攥成拳头,眼底有精光一闪而逝。
拳头忽然松开,她往自己的大腿侧拧了下。
嘶!好痛!
她抬头,眼泪汪汪,声音发颤:“你们,你们怎么可以这样?我能照顾好冬生的,只要给我们吃饱就行,不会拖累你们的。”
“**,你想得倒美。”
王氏恨不得马上抛下谢冬生这个包袱,骂了她一句后,转向**。
“**,快,给我们写断亲文书,以后再不是一家人了,也便不会影响名声了。”
**看看谢老栓,他没再说话,意思很明显了,就是断亲。
再看向谢冬生,他也垂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。
王氏不乐意了,催促**:“镇东,你看什么呢?赶紧写断亲文书啊。”
**重重地叹气,最后还是写下断亲文书。
谢老栓夫妻按了指印,还拿出去给谢家其余的人都写了名字按了手印,最后才送到谢冬生面前。
谢冬生抬眸看向谢老栓,深邃的双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暗光,声音沙哑:“爹,娘,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谢老栓沉默,王氏扭过头不看他,语气软和了两分:“冬生,你是个有福气的,日后肯定能好起来,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谢冬生沉默地点头,艰难地伸手接过断亲文书签下名字,按了手印,递给林月溪。
林月溪看向断亲文书,上面的字都看不懂。
但别的名字上都有手印了,只有与谢冬生写在一起的还没有。
她看向**,双手合十地恳求:“既然断亲出去了,**能不能顺便帮我改个名字?我不想叫路路了,想换个活法,以后我叫林月溪,溪中之月,可以吗?”
**意外了一下,却也没有多说什么,把她的名字改成林月溪。
林月溪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名字,笔画都刻进脑海里,连带着谢冬生的一起。
按了手印,她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王氏手里拿着断亲文书,脸上终于假惺惺地露出一抹不舍:“冬生,爹娘也是没办法,你以后好自为之。”
又转向林月溪,态度完全不同:“臭丫头,好好照顾冬生,要是敢跑,打断你的腿。”
“大山,青河,你们进来把冬生送到老宅去。”
说完,她转身叫上谢老栓出门。
**轻轻叹气:“冬生,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,只管让人去找四叔。”
谢冬生轻轻道:“谢谢四叔。”
**又看向林月溪,留下一句:“丫头,好好照顾冬生。”
他也收起一份断亲文书走出去,桌上还留下一份。
两个同样长相普通的男人走进来,阴沉的目光落在林月溪身上。
他们在外面将刚才屋里的一切都听到了。
差点就要被这个臭丫头搅乱他们的计划,等日后,定要让她好看。
林月溪没有看他们,转身背上她与谢冬生的简单包裹,先出了门。
**的气浪扑面而来,阳光刺眼,让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遮了下。
眼前,刺目的金光弥漫,占据了她所有视线。
随后,她眼前出现了一**金色的世界。
金色的山,金色的树,金色的泥土,金色的花草,就连光线也是金色的。
这……是什么情况?
“走啊,别想赖在这里。”
一个少女厌恶地推了林月溪一把,口气更是恶劣。
林月溪被推得一个趔趄,眼前的景象消失。
她回过神,扭头看了少女一眼。
少女年龄看着应该比她这身体还要小些,估计十一二岁左右,长得倒是比男人的大众脸要好上不少,在乡下算是好颜色了。
但她却嫉恨地看着林月溪,指着院门口骂道:“你不是我们家人,赶紧滚出去。”
**与一众看热闹的村民都站在外面看着,否则她得拿扫把,把这个狐媚子扫出去。
不过没关系,就她这妖媚的样子,以四叔那残废,如何护得住她?
一名中年妇人挑着箩筐走过来,声音淡淡的:“路路,走吧,我送你们过去。”
林月溪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这位女人的记忆,也是河东林家村的女儿,嫁给谢家老大。
原主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,也是她的功劳。
“我叫林月溪。”
她重申了自己的名字,往外面走去。
正值乱世,外面四处征战,粮食的价格一飙再飙,普通百姓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吃得起糙米了。
偏生又遇旱灾,天气干燥,已经接连一年多没有下过雨了。
所以,林家父母才会为了五斗糙米而把她匆匆嫁人。
“啧啧,长得确实不错,便宜冬生那个残废了。”
有男子打量着林月溪,眼中有狼光闪过。
“冬生出来了,倒是与小时候有些不同,他真的残废了?”
“残废也没关系啊,一把年纪了还能娶到一个小姑娘,就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用?”
“十年前,十四岁的他被推去服兵役,十年后,却娶了个小姑娘,还是最美的小姑娘,可比两个哥哥与弟弟都有福气。”
林月溪脚步一顿,心中咯噔一声,所以她不但嫁了个残废,还是个老男人?
